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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水有些少,我再熬一鍋。”
他興緻勃勃又拎了羊毛袋出去。
毛氈在紫紅色的汁水裡泡了三天才撈起來,搭在繩上曬幹再拿河裡去洗,顏色淡去,幹了之後就偏向粉紫色,比去年買的那個水紅色袍子的顏色還好看。
在秋牧場的這一個月又十天,巴虎就忙活着染色制衣,回到臨山的西行的路上碰到的隊伍不少,有時候前面堵着了隻得乍然停下,或是南北有人過來,也要停下排個前後順序,次數最多的時候能一天停五次,這樣一來行路的速度大大降低。
蜜娘所乘的勒勒車上綁着用紅線繡了蜜字的旗幟,系在長桿上高高飄揚在寒風裡,每當晚上停車休息的時候就有人循着旗幟找過來買蜜,其其格和吉雅又跟着忙活起來,一個抱着錢匣子收錢,一個拎着秤桿在一邊等着。
至於哈佈爾,他一天到晚都在車上,每當這時候就像是出籠的小鳥,蹦噠着在巴虎腿邊絆腳,摸摸牛摸摸羊,再不然就跟着狗群跑到山包上坐着,看山狸子在夕陽下朝遠處跑去。
這日行至一片湖澤旁,牛馬還沒走近,湖邊半枯的水草裡呼呼啦啦飛起一大群水鴨子,密密麻麻的像盛夏的蚊蟲。
“爹!
快拿箭。”
吉雅驚叫。
不用他提醒,巴虎早在聽到動靜時就把背上的弓拿到身前,弓筒裡的箭鏃飛出去,波光粼粼的水面被掉落的水鴨子打破漣漪,清淺的湖水也染上了血色。
“巴拉,去。”
巴虎吹了個口哨,巴拉帶着兩隻狗撲拉撲拉踩進水裡,同它們一起下水的還有旁人家的狗,它們都聞得自家箭鏃上的味道,各自叼起斷了氣的肥鴨子帶着滿爪子的水到主家旁邊。
“鴨子!
喫鴨子!”
哈佈爾坐在勒勒車裡激動大喊,像個可憐蟲一樣扒在車窗往外看,踮着腳還隻露了半張臉。
巴虎把箭鏃拔了擦幹淨鴨血又塞回箭筒,走過來把鴨子扔車轅上,順着車窗往裡看,眼睛盯着蜜娘,嘴上逗着兒子:“爹可厲害?”
“厲害!”
哈佈爾說的大聲,眼睛也冒着光。
巴虎見狀渾身舒坦,心想小崽子太沒見識了,這要是見到他射殺野狼,還不得對他佩服的睡覺做夢都喊爹。
“等你長大了我就教你射箭。”
他敲了敲車闆,問蜜娘鴨子想怎麼喫,“我看了下,兩隻是公鴨,肥的流油,炖老鴨湯?用老姜炖?另一隻爆炒?”
“行,你做還是我做?”
天冷水也冷,蜜娘不想迎着寒風拔鴨毛,如今已經到了十月上旬,夜裡已經開始下霜了,早上和晚上沒日頭的時候特别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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