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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母親刻意提高的音量上,王航百分百確定父親就在旁邊,恐怕連電話聽筒裡的聲音都一清二楚。
揉揉太陽穴,王航苦笑道:“現在經濟下行壓力這麼大,從地方到中央都強調穩定,領導們一個比一個怕事,很正常。”
“誰說的?”
王媽媽明顯不服,“你瞧瞧海事法院的常院長,女兒喫了虧,立馬找人把那男的弄臭,看着多痛快。”
“說什麼呢?”
父親的聲音遠遠傳來,難得強硬地奪過電話,“航航,别聽你媽亂講。
好好開船,就這樣,挂了。”
電話那頭的蜂鳴聲與王媽媽的怒吼聲幾乎同時響起,王航半天反應不過來。
將手機屏幕放在眼前,方才確定是真的斷線了。
回想起媽媽之前提到的事,他當即就要跟舊金山聯系,卻鬼使神差地按開了手機上的瀏覽器。
調出默認的搜索引擎後,王航屏息輸入了“趙秉承”
三個字。
手機卡是國內的,在美國需要搜索當地的運營商信號。
看着屏幕上的漏鬥來回翻轉,王航隻覺得心跳越來越重,幾乎就響在他的耳畔。
頁面終於開始刷新。
求婚許衡回頭,看見王航氣喘籲籲地站在自己面前,臉頰上有細微的汗珠。
她輕笑起來,聲音淡得聽不出語氣:“急成這樣?”
王航深呼吸,平復自己的心跳和表情:“我叫了你好多聲。”
“沒聽見。”
她晃了晃手機,補充道:“剛想開機看時間。”
王航連忙擡起腕表:“十二點半,不着急。”
博物館分上下兩層,從非洲到歐洲,再到美洲和亞洲,三百多萬件藏品,橫跨多個藝術門類,即便隻是走馬觀花也要耗費一天時間。
正是春節長假,有不少國內的遊客成群結隊,大聲喧嘩着走過展廳,引得西方人紛紛側目。
他們對西方藝術都沒有研究,盡管也覺得美麗的畫作與雕塑賞心悅目,但着實看不出什麼道道。
更何況王航心中早已一團亂麻,還得防備同行的國人是否有意外之舉,對這些花花綠綠的展品根本提不起興趣。
倒是許衡對西大廳的中國文物頗為感慨,兩人於是繞開博物館指南推薦的參觀路線,挑了條僻靜小道,晃晃悠悠地爬到二樓。
午飯時間,展廳裡的遊客越來越少,王航在角落裡找到一把椅子。
椅子不大,剛夠兩人緊挨着坐下。
窗外是中央公園的草坪,寒風凋敝中依然保持青翠;文物在室內靜靜陳列,隔着千百年的時光,訴說無言的歷史。
王航和許衡背對背坐着,雙手在身後交握,各自面對着不同的景象。
他幾次欲言又止,卻又不知道如何開口,隻好將視線轉向窗外,眯着眼睛數起了鴿子。
許衡靠着男人的背脊,整個人徹底放鬆下來,說出的話也有些孩子氣:“我還以為你們公司已經夠有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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